主页 > L派生活 >少年蜕变的过程,需要的又何止是奇蹟而已。 >

少年蜕变的过程,需要的又何止是奇蹟而已。

原创 L派生活 作者: 时间:2020-07-07 15:53:08 996

少年蜕变的过程,需要的又何止是奇蹟而已。

于二○○二年春天至二○○四年初春,伊坂幸太郎在杂誌《小说现代》上陆续发表了五篇短篇,二○○三年,〈孩子们〉入围第五十六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短篇部门。二○○四年《孩子们》成书后随即入围第一三十一届直木奖,二○○五年获得第二届书店大奖第五名。

对很多读者而言,伊坂的得奖记录只是证明了他们所锺爱的确实是个好小说家,但是在一些读者眼中,伊坂在推理奖项屡获肯定,却可能造成他们心头更大的困扰:他真的算推理小说家吗?他写的真的是推理小说吗?
   
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惑,多半跟伊坂的小说中少有推理小说读者习见的「谜团」有关,儘管伊有时也竭力製造出比较「正常」的谜团,例如在《奥杜邦的祈祷》中就有一个不可思议的谋杀谜团,但是他并不採取正攻法让整篇故事都围绕着谜团进行,而是自顾自地描写除了命案之外的其他元素。

「谜团」在伊坂的小说中,始终是个独特的存在。身为一个推理小说家,伊坂所打造出的小说世界里,那些披挂着密室、不在场证明的红布条,大剌剌地宣告「这里是谜团」的物事几乎从未存在。

但是与其说伊坂不重视谜团,毋宁说他近乎本质地发现谜团的真正意涵并不是「真相被掩盖了」,而是「真相以当事人无能理解的方式呈现着」。换言之,谜团并无本体可言,重点是观察或参与其中的人以什幺样的角度与位置进入,对于甲而言是困扰终身的谜团,乙却可能觉得是种常识一样的明了存在。

就好像在〈内在〉中,阵内以永濑所不熟悉的方式出现、有着不寻常的举动、声音也有着微妙的差异,永濑因此起了疑窦。但之所以会造成疑惑几乎完全依存于永濑失明的这个事实,如果永濑看得到、或是优子在他旁边代替他的眼睛,所有的谜团就毫无立足点了。

依循着这样的观点,伊坂将他的视线投注到极少推理小说家会关心的「少年问题」上,忽略煽情的少年重罪戏码,伊坂在《孩子们》中只专心一意的着墨在少年「偏差行为」 ,让我们看到孩子们为何会偏离常轨、进入灰色地带。在追索的过程中,往往能发现,问题其实就只是「成长」这个关键点而已。

仔细想想,孩子如何逐渐成长为大人、大人又如何忽然背弃孩子,即使问经历过的大人们或许也得不到答案吧,「成长」本身就是个更大的谜团。两个族群间互相视彼此为最大的谜团,只是因为位置不同,对彼此毫不认识而产生的副作用。如果有个超乎常理的人为两个似乎水火不容的族群搭起桥梁,那「谜团」将不复存在,而「问题」也丝毫无存了。
   
于是,伊坂创造了阵内这个角色。

从一般人的眼光看来,阵内这个人完全无视社会的存在,无礼、毫不在意他人、没有常识、并且自以为是,面对外界的质疑常以强辩的形式回应,彻头彻尾是个讨人厌的家伙。但就是这种超出社会的存在,让阵内可以剥去世俗化的大人外衣,直指孩子们本心并理解他们。

原因就在于他并不是将孩子们视为「孩子们」,而是「一个又一个的孩子」。将少年们分类是没有意义的,因为没有一个少年会认为自己跟他人一样,每个人的身世、心情、感受、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。这并不是在算数,这边加一点出来的是二号非行少年 、那边减一点会出来五号非行少年。这种草率的分类不只是不尊重少年辅导这件事情,更是不尊重少年本身。

阵内曾经说过:「上梁要是够正,下梁哪会歪掉」,对于这句话,我并不会单纯以为只是「家长是孩子的榜样」这个句子的变形而已,重点在于,大人们用什幺样的眼光来看待孩子们。这并不是说孩子是大人的缩影或倒影,那是以大人为中心去做出的思考与诠释,而是当大人完全不把孩子当一回事时,孩子又要如何把大人当一回事、并遵循大人所制订的行为準则走呢?

如是推演下来,伊坂会让阵内这个角色有着「天启式」的直觉也就不令人意外了,因为只有保持最敏锐的感知能力,才能倾听孩子们的心声。或许因为阵内曾经是个被大人伤害的孩子,所以在长大成人与父亲彻底切割之后,才能保持当年的那种心情,进而面对许多的孩子们。

无独有偶的,这种排除了社会的眼光,以更为潜层的心智去理解世界的角色不只阵内一人。伊坂塑造了永濑。能够听见「声音的温度」、在「如河川的人群中」捕捉到声音,儘管出生就是个盲人,却能比身边的明眼人更快的理解事情的始末,永濑就是这幺个自出场就带着浓浓浪漫气息的迷人角色。与身为本书串场主角的阵内相较,或许更像「侦探」一点。

只是作者赋予他的理性与敏锐儘管足够应付日常的谜团,却无能帮助自己调适旁人对待自己的独特眼光,面对外在过多的关心与同情,只能默默的逼自己承受。唯有如阵内一般的人,才能用乾脆而平常的言语破除围绕在永濑心头的迷障,继续去面对明天的太阳。
   
阵内这样的性格让他无法成为优秀的成年人,却能承担与少年对话的庞大责任,常人会感到过度压力的少年辅导工作从未造成他的困扰。就像阵内说的,少年辅导工作本来就是在製造奇蹟,而且往往是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在乎的小小奇蹟,可是只要有那幺一点微渺的希望,就有可能产生奇蹟。

而如阵内这样的存在,对这个世界,又岂止是奇蹟而已。

相关文章